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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dy | 4th May 2011 | 一般 | (11 Reads)
幾千年前的空氣,肅凝不斷的是戰馬鏗鏘,鐵騎錚錚的紅塵,而依舊冷清的妝台,連紅塵也累了,累的匍匐的安靜,安靜中更加沉默,沉默中墮落。
也許上天不會那麼的不公平,漫長的失望過後總會給點希望,好讓人不會太死望。
我走向你,你還在懵懂中淡淡惺忪的塵臉。
你走向我,記憶的斷點比春天還連綿。
而我們都選擇了守候,都選擇了毀滅。
沉默的垓地,一枚古香古色的銅鏡掘土而出,當絕塵的第一縷陽光輕輕敷過,夢裡夢外,它沉睡了千年的記憶醒時,銅鏡的夢,陽光下,還朦朧在許多人的手裡時,銅綠朦朧了它的真實,它朦朧了幾個世紀的真實。
很多迷惑的眼神在說話,一句句夾著歷史味道的話語,淡褪了它心中的朦朧滌蕩清晰出它的記憶。讀到這的人都會固執的進入它記憶的潮。
可是情願進入記憶時那些不情願的記憶,可知?
它說,一個人的固執,好累。
玉宇臨地,唯一寂寞的是含塵的妝台沒有溫暖的,卻依然高貴的沉默著。
不知道是哪一雙巧手,哪一個巧匠,從紅渾的銅水中把它扭捏成型,又把它摩挲成最美妙的銅鏡,熱到極致後的驕傲,銅鏡近乎瘋狂,而冷到極致的那一刻,更會瘋狂的。年年日日,寂寞的妝台上,孤影成單。沉默了太久,近似一種被遺棄的感覺。
“說好要採擷你的每一分微笑,可我一直仰望一直凝望,只希望看見有個簡簡單單的臉龐駐足。”
於是希望,於是失望。
羨慕敢於希望的人,此時時間的流淌是靜止的,而這些的靜止就成了記憶。
無言的傷,無言的痛。
帷幔委婉的掀起,鎧甲的磨撕聲捻斷了寧靜,除了刀刻的聲音,其實,一切也都歸於溫和。
靈鏡仰息:濃眉的額頭,鑲嵌的瞳目可以征服一切的軟弱和威嚴,遒勁的下顎,翹動似開似閉的唇。
霸王手中的暖粥,他端著,沒有把劍時的剛勁,搖晃的雙手也叫人心醉。 “虞姬,吃點………”
一切更加寧靜,“滿天”的字跡,清晰成無聲的傷,鋒利如一把把劍,傷了年輕的心,鎖了咽喉,無語。暖粥端著,愛也不是,恨也不是。
苦澀的不是淚水,而是單相思,也是那句話,“項羽是無賴。”
晴空累了,累了連油燈也安靜的燃燒著,她說:“明天依然……”夢囈吐露的真實,太陌生。
踱出帳外的霸王,解去鎧甲後的束裝,颯颯風中,寂寞在寂寞,寂寞在唱歌,歌聲裡滿是淚水,黑暗,掩飾了他的悲傷。
這種掘土而出開啟的生命是銅鏡最不願意的真實,當記憶在心裡硬邦邦的呼吸時,我們跟隨著它進入了記憶,這個記憶,索淚。
“但願這只是一個夢,可一個夢,怎麼可能走了千年”,銅鏡說。
回憶記憶,記憶…………
“當今天的空氣流淌的有點反常的寧靜時,朦朧的眼神中,緩緩有人在飲泣,一種驚喜,銅鏡看見自己不再寂寞了。”
她匍匐的肩頭,兩縷青絲隨著哭泣湧動,即使陌生,即使不曾相知,也讓它心痛,心醉。
“如果給我一雙手,讓我試幹你的淚,如果給我一片彩虹,把你環抱。”
片羽輕輕,你潔​​白的飛過,誰的眼神迷離了。
哭泣:記憶的塵,是思念的故里,當身處兩地,才見思念的深沉,姮娥的仰望,成了今天的俯望,記憶裡的木棉,已不在。唉,原來一切上演的是她心中的他和這裡的另一個未曾謀面的他。
銅鏡的不盡喜悅和感慨,痛心和感動,因為她的自閉絕食,而最有生機的是一片凝血的瓷片在她手裡抓著,以及不停的在案上,牆上,屏上……刻著:“項羽是無賴。”
我站在獵獵風中,恨不能把你的繡口飲下,漫長的等待,你可知,我心中你最重。
霸王擱下手中的瓷碗,悵悵而走萬分的無奈和不捨在心中吞噬:“為什麼會有這麼一朵絕世的嬌紅,可我的採擷好累。
銅鏡記載了這一刻的美好,銅鏡也知道,裝睡的她,也一夜無眠。
“為什麼,如果沒有記憶的柵欄裡的他,就會有靈魂歸依,如果記憶僅是微塵可以隨風而過,如果沒有圍城,就可以去追隨自我的自我,可是沒有如果。”她也無奈。
她說:“我是一條冰凍的河流。”霸王的泅渡好累。
這一次該叫有情吧,她鋪開紙輕輕的寫。
如果真的要我吃下,請給我一把刀,讓我刻盡你的邪惡。”
似乎帶著挽​​留他毫不遲疑的說:“好,我不止給你刀,還給你紙和筆墨,希望你記錄我的真實。”隨手拿起一旁聆聽了很久的銅鏡,“如果你恨我一次,就在這上面刻一朵花,或許有一天會開出美麗。”
銅鏡無法掙扎,屬於它的美麗將屬於斑駁,它依然試著掙扎,可是無力。
原來有些愛是有著別人的痛苦。
然後是“一朵兩朵三朵……”,沒有斷點的刀刻聲,捻痛了他和它的心跳,心是誠,只是太陌生,絕美的花,卻代表著恨。
銅鏡依然可以看見她擲筆的依然是:“項羽是無賴。”
銅鏡,鏡花,鏡傷,“美麗”。
寬容也是一種美麗,縱是再多花紋,銅鏡知道這寫出他們的憂傷,它知道,他們的傷更深。
力可拔山,氣可蓋世,曾經驕傲的扼斷敵人咽喉的劍,在絕望的那一刻,她清醒了你的頭腦,她的手握著你的劍,她說:“她只願做你青峰下的份量最重的遊魂,我不要你哭泣,你的真實,你的好,暖進我的骨髓,不悔……”。
血緩緩的滲入銅鏡的花紋裡,殷紅的流著她的血和他的淚,遊魂孤獨,兩個摯愛已屬於兩個不同的世界。
銅鏡的最後一抹記憶,就是它看見霸王提著劍跑出帳外……
記憶入夢,回憶了千年,走了千年還是結束了。
誰的床沿對影孤獨,誰的臂彎溫暖卻安靜。
霸王坐過的床沿,時間在這裡靜止過,可一切終究是寧靜,他為她輕輕蓋上被衾後伴著她模糊的夢囈,踱出帳外,繞過她溫暖的睡息,戰袍裹覆的嬝娜,夢中不知有誰。而他,一夜無眠。落葉點點的窗前,銅鏡望見走進的霸王很安靜。 “虞姬,山前的楓葉快落盡了,聽說葉落的聲音能喚醒所有的朦朧,去看看麼。”她遲疑的對著鏡子和刀,似乎又有“花開”,在秋天。霸王也會意的步子緩緩的匍匐著邁出。
“其實……我很想出去走走”她說。
似乎又帶著幾分挽留,他知道,有失望就會有希望的。微笑埋藏在陽光的心中。
烏騅蹄輕,秋風拂曉,碧水流碧,縱是斑駁的枝幹,也羨慕的站著凝望,眼前不止是兩個人,而是一幅畫中的世界。秋天也可以挽留一切。
就這樣默默的走,想開口的人不敢開口,不想開口的人更是沉默。
落葉點點,霸王隨手晃了一個下落的葉子,葉子躲避的的盤旋一番後,沉甸甸地落在了虞姬的手上,她抬起頭,他側過臉,就這樣的,四目相望,忘了呼吸。
戰馬蕭,紅塵亂,刀劍依倚,濺起的憂傷猩紅。
姮娥舞,觥籌錯,鐵甲鏗鏘,追求的江山美人。
當鐵馬橫過秋風,當硝煙融著血淚,當有的人把劍驕傲時,當萌芽中的愛不是一個人該孤獨的時候,淚水中的禱告融著希望。這一刻她嫵鏡而泣,滿鏡的雕花影在她臉上,流動的淚花“泛起漣漪”。誰泣,誰寄,為誰。
如果不是凱歌奏響,也許會有人明白什麼是絕望,依然,希望還是為要絕望的人準備著,人才不會死望。
舞步舞起的哀婉,在交雜的酒杯裡淚水沒有被看見,霸王,你的笑我的淚。
一次一次的凱歌和舞步,一切一切似乎在敘說:萬事已臻至美好。君不見,美好往往是短暫的,只是在舞步中,每個人都乜斜了視線,笑了,忘了什麼,最後笑也笑不出來了。
楚河遙望,漢界北及,兩個蒞臨的野心驕固,天下不是項劉,就是劉項。
戰歌一直響到催人淚下的垓地,回想這些記憶,銅鏡苦的哭了。也許一切都有了注定。銅鏡在為佳人梳妝後,望著日益消沉的陽光,陽光的消沉帶走的不僅是溫度,也是那麼多人的希望。
紅顏哭泣,紅顏亦舞,鏡裡的舞步乾涸,眼淚亂了節奏,卻始終沒停,細步裡含著多少的依戀,說不出,說不盡。
垓外的楚歌在每一個士兵的夢裡纏綿,這種纏綿是惡夢,大家都如蒲萎,被劉邦農人樣刈割。而面對失敗,不後退的是霸王……
一片一片的醉人,一朵一朵的唯美。紅色的楓葉,染著心的顏色,去了憂愁。 “或許他也是個人吧”她寫道。
這一刻,她攬起銅鏡不停的摩挲,似乎想敷平那些'花開'的痛,眼淚,沒有燙了她的手,反而讓她覺得更加溫暖。銅鏡也知道,這些花如今好美好美,它知道,她的等待也無限希冀,只不過既然記憶的那麼不從容,她也不敢'抬頭'。
愛一個人不容易,愛一個人也很容易。 “當你經過時,請把腳步放輕些,因為我已​​把夢埋在你的腳下”。
銅鏡此時被設在記憶的最亮處,每一朵花在燭光下,輝映的甜蜜感人。



情願我只在夢裡……


然而,它聽見,在一個它陌生的新世紀上,在一個個充滿歷史味道的花白鬍子裡說著:“歷史告訴我們,在這塊垓地上,項羽當年兵敗逃到烏江時,仰天長嘯天亡其身,可惜他沒有接受失敗的現實,不然過舟江東,捲土重來未可知啊”。
銅鏡無語,只能默默的無語,它知道,霸王在她死後清醒了,既然生愛的不徹底,死了再去愛吧。一切還要繼續,為愛自吻……但是霸王有霸王的死法,所以有了歷史裡的那聲巨吼:天亡我也。其實這一刻我們都明白著霸王別姬並非別姬,而是霸王會姬。相會,在另一個世界。
無語於歷史,於是銅鏡寧願把一切繼續斑駁成掩蓋的銅綠。